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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村小生活
2020年08月24日 15:12:25  嘉善新闻网

  (作者:胡敏华)

  1984年,我和母亲生活在嘉善最东端的小镇大通(当时叫大通乡)。9月,小伙伴们都上小学去了,比我大22个月的表姐读二年级。看着他们背着书包的样子,我也有了上小学的想法。

  可是那时候的我还不到6周岁,身体不太好,自理能力也不强,加上所有的小学都分布在村子里,离小镇最近的干泾村小学,步行过去也至少要半个小时。只要遇到雨天,坑坑洼洼的泥路非常不好走。可我对上小学这事非常坚持,无奈之下,母亲硬着头皮跑去村里找老师。幸运的是那里的老师是母亲的学妹,好说歹说,老师终于答应接收我,并约定只是给我一个“借读”机会,没有教材,也没有学籍,等一年“借读”期满后我要重读一年级。就这样,在开学的一个月后,我拿着父亲从县城新华书店买来的教材,背着母亲用零头布拼制的布书包,拉着表姐的手高高兴兴上学去了。

  虽然有很多的思想准备,但是学校的样子还是让我感到了意外,所谓的学校只是在一片空旷的泥地上建起的三间头平房。学校最西边的房间是老师的办公室,中间是教室,一、二年级的学生就在这里上课,左右分开排放的座位代表着不同的年级。老师是两个年级一起上课的,她既是老师也是校长,整个学校只有她一个人负责,往往一年级上课的时候,二年级的学生就写作业,反之亦然。当然无论是哪个年级的学生,只要是有人做个小动作啥的都是逃不过老师的“法眼”的。学校的硬件非常差,一下雨,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节奏,屋子里总会有滴滴答答的雨点打落下来,教室里也少不了接雨的盆盆罐罐。学校的厕所是最让我感到恐惧的,除了很脏、很臭外,厕所的高度也是我够不到的,当下课铃响起,大家便蜂拥到厕所,有坐着的,更多的小朋友是爬到厕所的上面蹲着上厕所,因为我够不到、爬不上,所以平时很少喝水,尽量不去上厕所,有好几次因为实在憋不住而尿了裤子。

  晴天的上下学之路,我是跟着表姐一起,这是家里大人的嘱咐,尤其是在过一座没有栏杆的小桥时,她总会牢牢地牵着我的手,我走路非常慢,因为我的出现,表姐的步伐慢了许多。让我特别感动的是,表姐的一位男同学,他常常会在我走不动的时候背起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表姐对我事无巨细的照顾和我对她的依赖,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到了雨天,上学的路就变得非常糟糕,绝对没有“小猪佩奇跳泥坑”的那种快乐,雨天的烂泥地可能会淹没整双高筒雨鞋,踩在泥里的那双脚似乎被绑上了一块巨石般笨重,所以雨天的中午我和表姐都是不允许回家的,而我们的中饭是由两位每天都会到镇上的茶馆店里喝茶的老爷爷帮忙带过来的。雨天里,母亲会每天护送我上下学,有时候母亲还会背起我,因为走不惯泥路,我和母亲经常会一起摔倒,那模样是非常狼狈的。虽然那条路很难走,但选择了就没有退路,我们从来没有一天因为路不好走而请假过。

  虽然上学之路困难重重,但也充满了各种成就感与乐趣,比如因为没有学籍,除了教材没有外,连张考试卷也没有,考试的时候只有用一张白纸去抄同学卷子上的考试题目,于是常常会“一不小心”把同学的答案给抄了过来,其实这题明明是自己会做的,但结果总是弄巧成拙,一声叹息。

  更让我感到快乐的是,在农村学校里感受到的自然与人的完美结合,给了童年一个特别纯净的回忆。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天是碧蓝的,水是清澈的,空气里充满了氧气的味道,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每天听着路边灌溉的沟渠里流动的水声和小鸟在枝头的喳喳声,天然的音乐让走动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路边的田野,一年四季色彩斑斓:紫色的紫云英、黄色的油菜花、黑紫色的桑葚、青色的茅草……放学归来,同学三五结伴去采桑果,一边采一边吃,弄得全身黑不溜秋才回家;或是去大片的紫云英田里采摘,将采来的花做花球,戴在头上,或放在手中把玩;又或者在油菜花地里玩躲猫猫,弄得浑身花粉的味道;而茅草是当时一味很好的零食,味有点淡,透着一股清香,不过很多茅草都长在坟墓上面,于是,我们常常会爬上坟头一边采一边剥开来往嘴里塞……在村小的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们读书、嬉戏,手牵着手一蹦一跳行走在路上。 

  时间的流逝似乎只在眨眼之间,小学的两个学期很快结束了,大通镇上崭新的小学造好了,干泾村小学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最后一次考试,我以语数全班第一名的成绩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准备好重读一年的我却收到了老师给我的意外惊喜,因为成绩优异,老师想办法帮我办好了学籍,我以老生的名义升入了大通镇中心小学二年级。就这样,我告别了我的村小生活,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但它却成为学生生涯里最值得纪念的“小时光”。


来源 嘉善传媒报刊部     作者     编辑 章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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