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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之上,云烟之下
2021年01月04日 09:13:53  嘉善新闻网

  “当一个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寒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枝头,与你同在。”  

  简单而诗意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一世的云烟。读罢迟子建的《云烟过客》,这句出自序言的语段跨越34篇文章,凭借着野草般的生命力,仍然执着地伏于我记忆的盆栽中。绿色的脉搏毫无踟蹰之意,那种源于自然的魅力不禁让人俯身轻嗅。

  但人与事这本来处于不同位面的两者,却与野草有着相同的差异——即便没有野火,也会自然而然且无可奈何地被焚烧殆尽。简而言之,即生命力的差异。

  虽然不想承认,那些美好的事情总会伴随着青春的岁月悄悄远去,甚至消散,轻飘飘的,没有实感,仿佛云烟。这是个简单乃至俗套的比喻,但无疑又贴切得彻底。云烟,生来便是易过之客。《云烟过客》,书写的皆是“过客”的故事。

  人逝如云灭。悼词,聆听着过去,掩不住心碎的声音。在一个节假日,作者的丈夫却始终惦记着塔河县的防火工作,即使是妻子的挽留,也没能阻止他前往塔河的脚步。车祸带走了一个认真温柔、爱党敬业的灵魂,令身为妻子的作者“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也让身为旁人的我惋惜哀叹。但比起哀恸,本篇中情感上的“灾后重建”更教人动容——“你消失在你最为喜欢的春天,你给我留下的是温暖。”

  对家人的怀念是一本回忆录最基本的内容,而本书则在此基础上加上了一种淡一些的情绪,使得文章之间浓淡交错,达到了整体的平衡。这是身为作家的迟子建献给作家的情感。

  “尽管经历了家族的伤痛,但她的笔和她的心,从来没有把大陆与台湾割裂开来。她的生命力之所以如此蓬勃,是因为她汲取一切生命之水,即便是苦水,也把他们化作了甘泉。”这是迟子建笔下的聂华苓。从年龄上来说,聂华苓是迟子建不折不扣的前辈,但因两人关系亲密,文章所展现出来的情感以友情为主,又加以辈分上的尊敬、文学上的崇拜与人格上的赞美,这样混合而成的情感复杂却不纷乱,带有别样的芬芳,让人耳目一新。

  这也是《云烟过客》带给我最大的收获。如聂华苓一般与作者相交的作家在这本书中不再是藏于其作品之后的模糊身影,而是在文字的诠释下逐渐清晰起来,真实鲜活,仿佛我们身边的友人。读这本书,在了解近现代及当代作家之余,也使文学的世界离我更进了一步。

  这让我想起新井一二三的《我和阅读谈恋爱》。明明是书,却给人以“好书推荐目录”的错觉。虽然其文笔与思想深度都稍逊于迟子建,但这个用中文写作的日本作家着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极喜欢发掘中国优秀的文学作品,并推荐给日本友人,这也在一个层面上体现了两国间的友好邦交关系。

  世殊事异,风吹云远。历史应当铭记,因为在生命力上,它甚至不如野草,但也必须采取正确的方式。文学作品的创作尚要考虑浓淡得当,我们面对严肃的历史时更要把握好“度”。

  世上有着数不清的职业,其中有很多都离不开“爱国”这一核心,作家尤为突出。文学是人民思想的道标,百年前用于救思想,今天也同样有其用途。虽说是“用途”,但不比百年前作家们一腔爱国热血,今天文学上的爱国多半不是“目的”,而是在潜移默化中构成的“影响”。有人身不由己亦挺身而出,有人“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也正是人所处位置不同导致的结果——野火之上,云烟之下。

  而对于道标的建立,有许多事实证明了“同志仍需努力”的现状。高铁站的旅友书屋因面积限制无法摆放大量书籍,但仅剩的“菜单”上只有东野圭吾、村上春树这样清一色的“菜品”;中学生推荐阅读书目中很难出现格非、毕飞宇、阿来等在《云烟过客》中受到迟子建高度认可的优秀作家的作品,且书中某些作家我连名字都未曾听到过。

  无论是面对文学,还是应对人或事,我们都应当明白其“云烟”的形体,然后通过精神赋予其“野草”的内在。

  野火一直燃烧着,人的寿命也无时无刻在消耗之中。而只有当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云烟真正的样子才清晰可见——远复还,终不散。

  野火之上,我们俯视着炙热中碳化的野草,头脑思考着,内心沸腾着;云烟之下,我们仰望着圣洁的光芒并挥手告别,心中有两个理所应当:云走远了一定还会回来;我们的头顶上永远都会有一朵云。(周矞泽)


来源 嘉善传媒报刊部     作者     编辑 章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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