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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白云的容姿
2021年03月29日 10:36:09  嘉善新闻网

  

  农历九月十五日,是奶奶的祭日。我回到家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奶奶的遗像,奶奶微微笑的脸庞,带给我几多安宁和平静。奶奶爱我,我也爱奶奶,我的爱没能留住奶奶匆匆离去的脚步,奶奶的爱却给我一生美好的记忆。

  奶奶的一生,是在忙碌和最后三年的痛苦中度过的。先前的时候,我总是劝奶奶:“你多歇歇吧,不要老是干个不停。”可奶奶总说:“我还能做,就做点事吧。”我不知劝过多少次,可奶奶没听过一次。

  有一年,奶奶的腰背痛得厉害,她相信上海医生,母亲便陪她去看专家门诊,因为不是双休日,母亲说我不用去了,我想反正听医生的总不会错。谁料那次专家门诊,却给了奶奶致命的一击:奶奶陈述自己的病症,并且告知有胃病,医生配了好多伤药,可没吃几天药,奶奶便胃出血住院,这一住大伤元气,以致奶奶在出院回家后,有一次奶奶独自站立的时候一不小心便摔倒了。

  奶奶熬痛,一直不肯说自己的疼痛,心里以为不碍事。爷爷给她求来了“仙丹”,让佛娘替她安抚身体,家里的老人就这样地等待疼痛的过去。等到我知道奶奶摔跤、去看奶奶时,奶奶躺在床上笑着对我说:“还只一点点痛,差不多好了,你放心吧。”我还真以为快好了。哥哥工作忙,抽不出身回家,打来电话让母亲再陪奶奶去看医生。可是谁也没有重视,唯一重视的哥哥不在家。一段时间过去了,奶奶的痛还是没减轻,打听到黎里的伤科非常有名,便去黎里看病,可医生告知,已错过了开刀的最佳时候,这时候如果再开刀,怕是……我心里难过极了,我追悔莫及,为何没听哥哥的话“逼”奶奶看病呢?我还一直以为我是最关心奶奶的一个人,可我在奶奶最需要关心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呢?

  从此,奶奶开始了她的轮椅生活,我也很难原谅自己。

  很多个双休日,我常常回家,陪伴轮椅上的奶奶。我问奶奶身体哪些地方还痛,最近胃口好不好,饭吃得多不多?我给奶奶洗头,奶奶也最要我给她洗头,我总是很有耐心慢慢地洗,让奶奶感觉很舒服。有一阵子,我回家好像就是为了去给奶奶洗头。我一次次地鼓励奶奶,一定要锻炼双手和双脚,不然就离不开轮椅了。奶奶很听话,也很坚强,她坚持天天上午和下午都要活动手脚,一两年下来竟可以自己扶着椅子走路了。生命是如此的坚强,让我有说不出的激动,我想奶奶又能自己走路,一定能好。可是,奶奶太心急了,她是太想自己走路了,一次她扶着椅子走,也许走得太快,椅子靠背一个趔趄,奶奶又一次摔倒了,这一摔,奶奶再也没离开过轮椅。

  望着奶奶日渐颓废、衰弱的身体,我心里无言地悲哀着,世界真是不公平,奶奶辛辛苦苦、忙忙碌碌一生,到头来却是这样的。

  奶奶的眼神渐渐地失去了渴望的光,奶奶的容颜衰老得让我心痛。有几次,奶奶哭,我也哭,我实在坚强不起来,而眼泪是能够让我释怀的一种方式。

  那个月色下的深夜,万籁俱静,奶奶在我们的注视下离去了。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我第一次面对着亲人的安详离去。对奶奶来说,也许是种解脱,所以那时我反而不哭了,让奶奶平静地走、从容地走吧。

  奶奶是真的走了。送奶奶上路时,我哭得昏天黑地,我是永远地失去了奶奶,失去了一生厚爱我的奶奶。

  几天后,我看的小说里有篇文章也写到奶奶,她看见天上飘着的白云就像是奶奶的白发,于是她爱上了白云的容姿。我也常常看到白云,也常常想到奶奶,我也爱上了白云的容姿。(子  仪)


来源     作者     编辑 章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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