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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姚墟 发于畎亩 ——虞舜故乡诌议
2021年08月30日 10:34:24  嘉善新闻网

  舜,传说中的父系氏族社会后期的部落联盟首领,姚姓,名重华,为五帝之一,被奉为华夏至圣。

  舜生姚墟,姚墟究竟在何处?史家至今无定论。

  《孟子·离娄篇》说:“舜生于诸冯……东夷之人也。”诸冯,即今山东省诸城县,史归青州,地属东夷。《史记·五帝本纪》说:“(舜)居嬀汭(汭,河湾处)……舜,冀州之人也。”在先秦文献中,由于中原正统史观的偏见,关于江南地区的情况,记载不仅简略,甚至疏漏。舜的出生地,正是两大家说辞不一,使我们有理由相信,舜的故乡既不是孟子说的诸冯,也不是司马迁说的冀州,而是嘉善县西塘镇大舜村。

  一个小小的村子,竟然以一个我国历史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帝舜命名,实在不可思议。

  舜,约生于公元前2277年甲子,约卒于公元前2178年癸卯。

  舜生活于距今4000多年前的史前社会,如此说来,这个村子的村名可能已经存在4000余年。那么,大舜村的村名,究竟是随便叫叫的呢,还是的确和舜这个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其实,中国大大小小的地名,细究起来,总会透露出些许历史渊源的蛛丝马迹。

  舜这个汉字,不是常用字,写起来也不是十分顺手,一般粗通文字的人都不大认识。但就是这个比较生僻的“舜”字,让生活在嘉善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几千年来不离不弃,也从来不用同音或近音的字如“顺”“生”“胜”等代替,这实际是舜的人格魅力的彰显。

  舜在浙江的遗迹

  虞舜,历来受到中华民族的膜拜。大多数研究者认为,舜的活动中心在嬀汭,卒于苍梧九嶷山。其余各地,也不是空穴来风,或多或少与舜有些瓜葛,舜作为大酋长,巡视某地,甚至小住一些日子,或耕或渔,或制陶或凿井,皆有可能,后人为纪念舜的恩德,便冠以舜的大名。如在我们浙江,就有这样几处与舜有关的地方——

  余姚市西北有山,相传舜后裔居此,一说系舜后支的封地,舜姓姚,故名余姚。

  上虞市传说是舜的出生地,也是舜让位于丹朱后的住所,有“虞避丹朱,舜会百官”的传说。

  永康市南有山,名釜历山,圆峰屹立,状如覆釜,山巅有田、井、潭,皆以舜名。

  姚墟究竟在何处

  舜生姚墟,姚墟究竟何在?《孟子·离娄篇》说:“舜生于诸冯……东夷之人也。”然而,该处非虞人部落。《史记·五帝本纪》说:“(舜)居嬀汭(汭,河湾处)……舜,冀州之人也。”嬀水,在山西境内,冀州,为今河北省,山西南部在古代也属冀州,然而,这些地方都不属于东夷范围。

  要确定舜的出生地姚墟,须满足三个条件:东夷、虞人部落、姚氏聚居地。

  何谓夷?中国古代对居住在东、南、西、北的族群各有一个泛称:东夷、南蛮、西戎、北狄。郭璞《尔雅注》中说:“九夷在东。”其范围以江淮平原为主,北至今山东,南至长江下游南岸。

  何谓虞?虞,即吴。虞字系吴字演化而来,因此,甲骨文中只有“吴”字而无“虞”字,在古籍中,二字常被通用。虞人部落,即吴人部落。吴人部落的发祥地在西北,今陕西北部一带。后来,该部落中分出一支向东南迁移,定居长江下游南岸,由狩猎逐渐转化为渔猎、农耕,江南吴人为怀念祖先的狩猎生活,在吴字上加了一个虎头,这就是虞字。吴人以“鱼”为图腾,把“吴”和“鱼”发作同一个音,嘉善方言在发“吴江”的“吴”字时,仍保留着古音(近似“唔”),可惜,今人能发此音者已寥寥无几。吴人在江南,仍然保留着使用井水和人死火葬的西北习俗。

  江南土著只知直接运用河水,打井取水的习俗是吴人自西北带来的。今姚庄大往圩遗址多处发现古井。在大舜村黄荡南滩,1982年4月出土新石器时代木井一口,直径70厘米,残高140厘米,壁厚7厘米,由整株大树对劈成两爿,各自掏空树芯,再用木榫联结成桶状,竖直埋入地表以下,井底以蚌壳铺设,防止井水混浊,设计合理,制作精良,其年代与舜生活年代相去不远。

  嘉善县域北部大舜村一带火葬习俗世代相传,直至晚清朝廷命官认为此举有违儒家入土为安的理念,力劝土葬,方得停止。火葬习俗,为江南仅有,可谓奇葩。这就是姚庄大往圩至今已发掘新石器遗址、遗存多处,却无一处墓葬的原因。

大舜新港出土的木井

  明正德年间编纂的《嘉善县志》记载:“嘉善出自嘉兴县,而沿革之制,其来远矣。按《禹贡》为扬州之域。”扬州为东夷之地,隶属扬州的嘉善,虽地处江南,亦东夷之地无疑。

  远古嘉善是虞人部落的活动地盘吗?我们不妨从“上虞”说起。上虞县今称上虞市,位于钱塘江以南的宁(波)绍(兴)平原,古为百越之地。浙江大地,历来有上下之分,以钱塘江为界,江之南称上,江之北称下。可以断言,上古有虞氏部落某个分支自后来称为下三府的虞人部落中析出,向南越过钱塘江,进入百越地区宁绍平原定居,为了区别于原有虞氏部落,于是把新聚居地冠名为“上虞”。上虞之东有余姚,余者,溢出也。约在帝舜或稍迟年代,某支姚姓从聚居地——今嘉善姚庄——析出,通过虞人部落氏族人脉,迁往更加荒芜的上虞之东野,聚居地冠名“余姚”。

  今西塘镇大舜村,原称大舜乡。乡名来历在新编《嘉善县乡镇志》中记载:“民国十九年(1930)时,境内有大成、舜根等乡,后取两乡首字,合称为大舜乡。”其乡名直至民国十九年(1930)仍在沿用。舜根乡的名称,明白无误告诉你,是处为舜的出生之地。全国那么多舜的纪念地,无一处敢如此直截了当亮明“舜根”,因为它们并非舜的出生地。

  乡与村是一种地域概念,嘉善地处江南水乡,有一种比村更小的地域名称叫“圩”,“圩”字是多音字,现在只念“围”或“墟”,实际在嘉善民间此字发“于”声。圩的地域概念,比村还要古老得多。

  圩,是江南水网地带地块的专用名词。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河流,把大地切割成许许多多互不相连的孤岛,这些孤岛大小不一,查光绪《嘉善县志》,圩头总数为721个。换句话说,整个嘉善陆地是由721个地块组成。每一个圩头,都有一个名称。圩头的得名,分两种情况,其一,是从《千字文》中选一字,如选“天地玄黄”中的黄字,该圩便称“黄字圩”,登记造册在案。由于《千字文》至隋代方始普及,因此,此类圩得名最早不过唐代,嘉善圩名绝大多数是从《千字文》所得。其二,圩名早于唐代。这些圩名与《千字文》无关,足显人文历史之悠久。大舜村所在的大舜圩,便是一个典型。《千字文》一千汉字中无“舜”字,它的得名,满可以回溯至史前。该地有东大舜圩、西大舜圩、舜东钳圩、舜西钳圩、小舜圩、东根圩、西根圩等圩名。

  在大舜村以南数百米,有一条河,它的名字值得我们注意——“姚象港”。姚象是舜的异母弟弟。此人是个无赖,后人当然用不着为他留点儿纪念物什么的,所以全国那么多地纪念帝舜,却无一处连带纪念姚象。唯独嘉善有,又是何因?江南人家,家家皆枕河,其河名往往与最初定居者有关,如李姓人家首先居此,便称李家浜。同此道理,可知此港是当年姚象所居,后人便以姚象港命名。这种命名方式,只凭实据而无关褒贬。姚象港地名保留至今,实在是一种奇迹,也表明世世代代嘉善人的宽容。最有趣的是,港边至今还有姚姓人家。历史常常叫人琢磨不透,却又豁然开朗。

  东夷、虞人部落、姚氏聚居地,大舜村三者俱备。

  畎亩 黑陶 韶乐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舜出身于种田人家。“畎”念“犬”,用嘉善方言发第四声“缺”。这个“畎”字,足可证明舜来自江南。嘉善农田,其一端往往近河,每当梅雨季节,为了保护根苗,防止水满烂秧,农户都会在靠河田岸上打开一口子,将多余田水排入河中。所开之口,有个专用名称“畎”。嘉善农家孩子,大多有捉“上畎鱼”的经历。何谓“上畎鱼”?即农田里多余的雨水从畎口排向河道时,河中的鱼逆流跃向农田而成网中之物。北方多旱地作物,农田四周基本无明显田埂,一般用不着开畎放水,即使逢大雨受涝,开口也无济于事。即使开口,也不称畎,而称小沟、口子、豁子或漕。

  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中提到:“据传说,有虞氏、夏后氏都尚黑……韩非子说,舜和禹都在木制饮食器、祭器外面涂漆,当是尚黑的意思。应用在陶器上,就有黑陶的创造。”在大舜新港曾出土新石器时期泥质黑陶单把罐一件、泥质黑陶尊一件,可印证韩非子所言。元代西塘髹漆名匠杨茂漆艺精湛,同时代的陶宗仪在所著《辍耕录》一书中,对此有“凡器物先用黑漆为地”的记述,这与舜和禹爱漆尚黑,可谓一脉相承。

  《世本·作篇》云:“舜作箫。”《韩非子·外储说左上》云:“昔者舜鼓五弦,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孟子·万章》《吕氏春秋·古乐篇》都曾讲到舜、瞽叟在琴弦音乐方面的贡献。

  东夷有虞氏发明的韶乐,便是数千年长盛不衰的江南丝竹,由于韶乐流行于江南一带,因此远在山东的孔子难得一赏,以至于发出“听韶乐,十日而不知肉味”的感叹。

  《路史·后记十一》注引《琴操》:“舜耕历山,思慕父母,见鸠与母俱飞相哺,益以感思,因而作歌。”舜会作歌,会弹唱。他的父亲瞽叟就是以歌唱为业。嘉善山歌,今称嘉善田歌,善唱者也是大舜及其临近村落的农民,当今则以沈少泉为代表,往往在田里劳作时信口编唱,高亢有力,声传数里,这就是吴歌。“吴”是象形字,一个奔跑着、大声喊叫着的人的形象,吴人好大声,嘉善田歌实际就是陕北信天游在嘉善的翻版。

  《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虞舜韶乐,给嘉善境内留下了许多带凤凰的地名,如凤凰墩、凤凰池、凤凰基、凤凰浜、凤凰村等,且均集中于大舜村及周边一带。

  陶河滨 渔雷泽 耕历山

  大往圩遗址,位于大舜村东南三公里的姚庄镇莲花泾村,东西长150米,南北宽100米,文化层厚1.1米,陶片极为丰富,含有崧泽、良渚、古吴越三个时期的文化。从大往圩遗址采集的陶片有丁字形鼎足、鱼鳍形鼎足、绳纹圆锥形鼎足、罐、圈足盆、盘、碗、钵等,石器有石凿、单面刃带孔残石刀、双面刃破土器,还有原始青瓷片、青铜镞等。这一发现对研究嘉兴地区原始社会末期古吴越时期的文化历史提供了实物资料。1988年,省人民政府公布大往圩遗址为第三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由此可见,远在舜之前,嘉善的先民们已在大往圩姚庄港畔开始制作陶器了,到舜的年代,制陶技艺的成熟程度自不待言,尤其在绝顶聪明的姚重华手中,制作出高质量的陶器,更不足为奇。

大往圩遗址出土的陶器

  《周礼·考工记》:“有虞氏尚陶。”

  《世本·作篇》:“舜始陶……”

  《韩非子·难一》:“东夷之陶者器苦寙,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

  《史记·五帝本纪》:“(舜)陶河滨,河滨之器皆不苦寙。”

  根据以上记载,舜身怀制陶绝技,三十岁后代尧摄政,走遍华夏,制陶绝技也顺带传到各地,如山西永济县有陶城。《寰宇记》记载:“史谓舜陶于河滨,即此。”

  大舜村离分湖一箭之遥,舜在分湖打过鱼,是完全可能的。分湖,今称汾湖,历史上曾称“笠泽”,东西长,南北短,状如斗笠而得名。史书所记“雷泽”,实在是“笠泽”误传。

  史书记述舜耕历山,于是各地有多处取名历山。大舜村东首有小山丘,为天目山余脉,苈草、茜草丛生,苈草,开黄花,此丘遂以苈山名之,久之便传为历山。后来,乡人则以“茜墩”呼之,位于姚象港南岸。清代《嘉善县志》记载:“茜墩在八北区祥符塘西,石高丈余,旧生茜草,故名。”《孟子·万章》载“舜往于田,号泣于昊天”或即于此。

  嘉善是华夏首善之地,民风淳朴,这是第一大孝子帝舜的遗泽。4000年来,嘉善出过许许多多的善人善事,明代的袁黄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著书立说,谆谆诱导,劝人向善,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今天,我们纪念帝舜,就是激励人心向善。(吴静康)

来源 嘉善县传媒中心     作者     编辑 章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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